2011年1月19日星期三

“福利秀”:北歐藝術家的裝置藝術展

“福利秀”:北歐藝術家的裝置藝術展




北歐,聽起來是距離我們頗遙遠的國度。印象中的北歐,有著永遠湛藍的天空、或者斯堪地那維亞半島上的湖泊點點與蒼郁森林。北歐諸國由于地勢深入北極圈,因此地貌上也遺留許多冰蝕后的壯麗景致。北歐人民的生活水準極高,社會福利制度相當完善,以瑞典為例,二次大戰后的瑞典在社會民主黨的帶領下,開始進入了「福利國」(welfare state)階段,瑞典的成功,鼓舞了當時許多歐洲倡議福利國制度的支持者,往后也成為北歐其它國家建立福利國體系的仿效對象。

  在許多北歐福利國家的建設初始,由于政府的強勢主導,經費大多投注在能讓更多民眾可以享受到的社會福利政策上,而間接犧牲了公眾藝術領域的發展。加上地理位置位處歐洲的北界,也造成過去北歐各國的藝術表現經常被西方世界所忽略。1980年代以后,受到后現代理論的刺激及新自由主義風氣的影響,北歐當代藝術發展變得日益蓬勃。本次在倫敦蛇紋巖美術館(Serpentine Gallery)所展出的「福利秀」(The Welfare Show),正是來自北歐的雙人藝術家的裝置藝術展。兩位分別來自丹麥與挪威的藝術家麥可•艾莫格林 (Michael Elmgreen) 與英格•德拉格塞特 (Ingar Dragset),他們聯手創作的時間超過十年。從早期兩人共同完成的「軟雕塑」系列(Powerless Structures)、2003年在第50屆威尼斯雙年展中的裝置《Utopia Station》「烏托邦車站」,以及2005年底在英國 Frieze Art Fair藝術博覽會現場,展示了兩個完全一模一樣的德國克拉斯特菲爾德藝廊(Klosterfelde Gallery) 攤位;兩人合作的作品主題,皆著重在當代社會中的公共空間與體制間的聯動關系。

  福利秀包含11件裝置作品,于四個城市展出,分別是:挪威、維也納、倫敦及3月底在加拿大多倫多的發電廠美術館(The Power Plant Gallery),展出時間直到今年5月底。在去年(2005)由倫敦維多利亞米羅藝廊(Victoria Miro Gallery)展覽執行經理艾琳•曼斯(Erin Manns)所進行的訪談中,兩位藝術家表示,福利秀的巡回展概念不同于一般傳統的巡回展;福利秀的展出形式將依照展出城市的社會條件與政治環境作微調。他們認為,由于各國間的福利模式不盡相同,將展出作品重新調整,使展覽更能呼應展地的特色。而此次所挑選的四個展覽城市的共通點則是,這些城市所屬的國家在發展進程中,政府與輿論間都曾經探討過福利國家、福利制度等議題。兩位藝術家意圖在本次福利秀的巡回展覽中,再次檢視西方社會的福利模式。蛇紋巖美術館的展覽簡介也提到,這次展出的作品主題有如百科全書般的包羅萬象,涵蓋了經濟活動、醫療、旅行及人們在社會中的角色扮演。當然,兩位藝術家所關心的議題依然著重在上述日常活動中與「權力結構」和「體制」有關的討論。

  進入展場后,隨著規劃好的參觀動線,觀者將被引導進入一個宛如大型醫院的狹長信道。參觀者雙手推開門,看到的是一個異常寧靜的空間,潔白得宛如剛粉刷好的白墻,油漆味尚未散去。已經相當狹窄的走廊,沿著一邊的墻壁依序停靠著兩張病床,其中一張床上躺著一個半張著眼睛,蜷縮側躺著的年輕人,面向墻壁。整個狹長信道的氣氛,令人忍不住屏息以對。觀者推開下一道安全門離開前,回頭再次張望這位也許在等待治療、也可能是等不到病房的患者,讓人不免產生一股「只能等待」的無奈。作品名稱《Interstage》,在英文中「inter」表達「在……之間」的意思,似乎也標示著階段與階段之間,必須經由一個「等待」的過程才得以連結。也許這是一個許多人都有過的經驗,在人體已經極度痛苦的情況下,卻依然必須忍受、必須等候的過程。在展地英國,每回到了國會改選期間,就會不斷被提出來考驗執政者威信的醫療體系問題。根據英國《衛報》(The Guardian)指出,單單去年,英國全國有超過一萬兩千名病患等待治療的時間超過6個月;盡管全民醫療保險制度的出發點是為人民謀福利,但是在實際的體制運作過程中,諸如此類的無力感,在生活中依然層出不窮。

  下一個出現在眼前是一個仿造的醫院候診間,標題寫著《生命中的微小事物也不可忽略,嘰嘰呱呱……》(It’s the Small Things in Life That Really Matter, Blah Blah Blah)。沿著墻壁,擺放了一整排天藍色的塑料靠背椅,可以讓觀眾入座。椅子的盡頭有一棵與人同高的室內植物,一旁的柱子上安裝了領取號碼條的領號機,下方則已經有散落一地被棄置的號碼牌。 椅子對面的那扇墻上有一臺不停閃爍號碼的顯示器,不過號碼永遠停在「000」。觀者的心情不免也隨著閃爍的燈號起伏,每閃爍一次,他們幾乎整齊地往顯示器的方向引頸企盼,彷佛期待自己將會是下一位。有些觀者似乎很享受這樣的等待,他們仔細對照著藝術家精心安排的熟悉場景,對于不停閃爍的「000」,發出會心的笑。筆者前往時,正巧遇蛇紋巖美術館館方正在培訓導覽員,一位導覽員慵懶地斜靠在候診間的椅子上,幽默地跟他的同事說:「我們英國人,真的很愛等,什么都愿意等。」這兩件皆取材自醫院場景的作品,被擺放在一起,不禁讓人思考作品的設置是否也是兩位藝術家的精心安排。如果真如培訓導覽員所言,那么「等待」的下一個階段,也可能又是另一次「等待」的開始,這其中的感受,頗值得玩味。

  而讓許多觀眾感到驚訝的一件作品,就隱藏在下一個信道盡頭的轉角之后,等著被發現。陸續觀賞完幾件作品之后,信道盡頭的轉彎處,有些人也許尚未回過神來,旋即看見八位美術館的守衛,一起抬頭盯著你瞧。他們身穿制服,胸前掛著蛇紋巖美術館的識別牌,有的翹著二郎腿,有的雙手交叉在胸前,男男女女一共有八位,沿著三面墻壁每隔一定的距離各自坐著。有時候正巧碰上另一位守衛過來換班,但是這個空蕩的展覽室中卻一件作品也沒有。一般而言,一個展覽室通常會有一位守衛人員負責注視展場中的各種突發狀況,比如奔跑嬉鬧的孩童、或是超越觀賞線的民眾。但是一個展覽室里面沒有作品,卻有八位盡責的守衛在看守著「不知為何物」,而且現在每個人都上下打量著有如誤闖禁地的你,確實使人瞬間手足無措心中又暗自好笑了起來。作品名稱是《再次檢視 (監視)守衛》(Reg(u)arding the Guards),在藝術家的規劃下,所有的觀者也是作品的一部份,有別于以往觀眾總是被守衛所監視,這一回到底誰在「檢視(監視)」誰呢?有趣的是,從展覽的檔案照片可以發現,在挪威的第一次展出中,當時的守衛被安排坐在一個更大的空間中,他們的右手臂上都配戴著一個紅色臂章,對挪威的觀賞者而言也許具有特殊意義。不管如何,佩帶紅色臂章的視覺效果確實更加強眼。

  其它特地為了倫敦展場而調整的作品,還包括一件在概念上「進不來也出不去的」作品。一個下半部被敲碎的樓梯,通往一扇離地三公尺高,被鑲在墻上的假門。門是假的,于是門外的人進不來;樓梯下半部被敲碎,門內的人因此也走不上去。這樣的作品,卻有一個在語意上恰巧相反的標題,《社會流動性》(Social Mobility)。在倫敦的假門上,放置的是寫著「出口」(EXIT)的普通逃生指示燈,而挪威展場的則是以挪威語寫著「管理部門」(ADMINISTRASJON)。果真如標語所言,恐怕是「想逃生」也「求助無人」。

  而與展覽名稱同名的作品《福利秀》(The Welfare Show ),在一個走廊上的左右兩邊各出現了兩扇灰色門,盡頭也有扇一模一樣的門。從門的造型,觀者很難判定所處何處。類似在電影駭客任務 (The Matrix)中,基努•里維(Keanu Reeves)沿著長廊的門逐一搜索在另一個時空內可能存在的真實。左手邊第二扇門是唯一有小窗戶,讓觀者可以向內窺視福利秀錄像現場的樣貌。從窗口只見散落一地的節目劇本、背景布幕上繼續點亮桃紅色的「福利秀」霓虹燈字樣、以及方向不大一致的旋轉椅。兩個椅子中間的小桌子上,一杯幾近喝完的水,頗有曲終人散的意味。由于窗口面積非常小,不少觀者紛紛擠在門前想一探究竟,此時坐在對面的「正牌守衛」卻走上前去制止此一緊貼著作品的行為,彷佛又把觀者拉回了現實,回到美術館的真實場景中。

  Michael Elmgreen & Ingar Dragset——「福利秀」(The Welfare Show)

  展地◎倫敦Serpentine Gallery

  展期◎01.26-02.26

  網址◎www.serpentinegallery.org

  展地◎多倫多港灣中心(HarbourFront Centre)

  展期◎03.25-05.28

  網址◎www.harbourfrontcentre.com

  轉載自:《典藏•今藝術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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